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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align="center" style="max-width: 880px; margin: 0 auto; font-family: 'Georgia', 'Times New Roman', '宋体', ser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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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style="font-size: 2rem; color: ; border-bottom: 2px solid; display: inline-block; padding-bottom: 0.2rem;">繁琐哲学是一定要灭亡的</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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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max-width: 880px; margin: 1.5rem auto; background: #fffdf9; border-radius: 24px; padding: 1rem 2rem; box-shadow: 0 1px 8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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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 目录</strong><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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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intro">绪论:问题的提出,通俗还是繁琐?</a><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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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section1">一、物质第一性的能动反映论与所谓“实践本体论”</a><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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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section2">二、所谓“庸俗”的辩证法和关于对立统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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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intro" align="center">绪论:问题的提出,通俗还是繁琐?</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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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主义在理论上的胜利,逼得它的反对者们也不得不伪装成马克思主义者,历史的辩证法就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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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align="right" style="margin-top: -0.2rem;">—— 列宁</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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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底是通俗哲学还是繁琐哲学?要清晰易懂的语言还是不明所以的名词堆砌?这是如今任何一个想要宣传或是阐述自己的学说和观点的人所不能绕开的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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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宣称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那么他要么是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要么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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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任何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如果不是以通俗的,清晰易懂的语言来阐述他们的观点和主张,那么他就绝对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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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而,现在有些理论专家们,宣称为了反对“苏马”(即使这是他们硬造出来的词)的形而上学和机械唯物主义(我们暂且不讨论是不是),竟然又从贝克莱那里拾起了“抽象的符号”,从斯特劳斯那里抓来了“结构的相对自主性”;又从黑格尔那里借来了绝对精神的自我运作,从康德那里搬来了实在论和不可知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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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们宣称,为了在资产阶级哲学家们和机械唯物主义那里保卫马克思,就必须回到黑格尔;他们宣称反对“苏马”的权威,却转头建立了自己的权威;他们解构了一切宏大叙事,却又建构了关于自我的,个人的不可超越的宏大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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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现在看来,这些理论专家们与波格丹诺夫,马赫这些人其实并无两样——一次次地宣称唯物主义已经被驳倒,却又一千次一万次地来驳倒唯物主义和制造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对立,甚至是制造马克思自己青年和晚年的对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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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与其说他们是在反对资本主义社会,不如说他们反对的是自己不是剥削者和统治者,并在此基础上批判资本的不公——看吧,他们有哪个走出了书斋,走向了群众和群众斗争了呢?他们有哪个不是在最开始信奉马克思主义(尽管是他们的“马克思主义”),成为既得利益者之后又转头放弃和走向马克思主义的对立面,宣称自己已经超越了马克思主义,而批判起马克思主义的不足和过时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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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为此,为了彰显他们的觉醒和与众不同,一切繁琐哲学都被他们所吸收,用极其晦涩的名词来掩盖他们在政治上的实际软弱,和对斗争的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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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我们反对繁琐哲学并不是在说反对理论本身的严谨性和深刻性,我们反对的是脱离实践的、晦涩术语堆砌的、纯粹概念空转的、表象换一套面目重新回来解释表象的、沉溺于解释世界而非改造世界的繁琐哲学,这就是它的画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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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正为无产阶级的解放而学习和斗争的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坚定地回应说——<strong>一切繁琐哲学都是要灭亡的!</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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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section1" align="center">一、物质第一性的能动反映论与所谓“实践本体论”</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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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首先,就认识和意识的物质性,即物质第一性的问题上,这些理论专家们最喜欢玩弄的一套时髦把戏,就是把认识的来源——实践,置于一种崇高的位置上。他们认为,物质的反映论——即物质是一种描述不以人的意识所转移的客观实在的范畴,是主观世界对客观世界的反映的观点——是一种实在论。他们认为承认物质的先在性,就回到了费尔巴哈的直观唯物主义。他们认为这样就把物质当成了一种被动反映的客体了,而不是把事物看成是人的感性的实践活动来看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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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先不谈论他们如此喜欢卖弄的主客体关系的问题,而是来看他们这种观点的源头到底来自于哪。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第一条里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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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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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做感性的人的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因此,和唯物主义相反,唯心主义却把能动的方面抽象地发展了,当然,唯心主义是不知道现实的、感性的活动本身的。费尔巴哈想要研究跟思想客体确实不同的感性客体,但是他没有把人的活动本身理解为对象性的[gegenständliche]活动。因此,他在《基督教的本质》中仅仅把理论的活动看做是真正人的活动,而对于实践则只是从它的卑污的犹太人的表现形式去理解和确定。因此,他不了解“革命的”、“实践批判的”活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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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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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很显然的,他们的理论源头之一,就是这里,并且也经常性地使用这段话为他们的“实践第一性”加以辩护。然而,让我们来看看这里马克思究竟在说什么:第一,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把对象和感性<strong>只是</strong>从客体或直观的形式来理解;第二,能动的感性方面被唯心主义发展了;第三,费尔巴哈没有把<strong>人的活动</strong>本身理解为对象性的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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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也就是说,在费尔巴哈那里并不认为感性、现实是能动反映的,而是直观的(即静止的、被动的、旁观式的);其次,人的活动并不是对象性的活动,而是直观的活动;第三、唯心主义把主观的层面发扬了,但是提高到了绝对的高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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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么重点是什么呢?人的活动是对象性的,实践批判的;对象、现实<strong>不只是</strong>直观的。那么什么是对象性的呢?面向对象并作用于对象的活动。所以我们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什么是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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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个很简单的例子,种麦子是一个对象性的感性活动。首先,我是对麦子进行活动的,而且我的劳动作用于麦子,在田里播撒麦种,施肥,割麦子——毫无疑问地,在这之前我得先有麦种和土地供我耕种。而这为的是使其能够生长最后收割做成食物。我和朋友聊天,为了有这么个聊天对象,我得先有个朋友,然后才能跟他进行聊天。所以对象一定是一个先于我的活动之前就客观存在的,现实的、感性的(或者说<strong>可感的</strong>)物质实在。但是,这样的实在只是止步于感性和直观吗?很显然不是的,因为这样的对象性活动,是具有反馈和反作用的。就如上面的麦子的例子,我进行这个活动是为了制作食物,或填饱肚子,或作为商品出售;我与朋友聊天,无论其过程和结果是否有效,这些事本身就作为交往塑造着我的认识(即获得一定的感性经验):麦子的生长情况会告诉我施肥是否得当,朋友的反应会让我调整谈话方式。因此,对象性的活动就是与现实的、感性的客观实在进行的有能动反作用的实践活动,而不是简单、静止的抽象行为的概括或描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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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神圣家族》里马克思也说:“人并没有创造物质本身,甚至人创造物质的这种或那种生产能力,也只是在物质本身预先存在的条件下才能进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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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马克思在这里(指《提纲》第一条)并不是在说世界到底是什么,而是<strong>人与世界的关系</strong>是怎样的。他批判的是费尔巴哈把人与世界的关系看成是纯粹感性直观的(这就是“只是当作客体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的真正含义),而唯心主义把能动的反作用即对主体的制约和反馈给发展了。为此,革命的唯物主义(即马克思发展了的唯物主义)是在承认世界本身的客观实在性(即物质性)的前提下,把人与世界、人与人的关系看作是感性的对象性活动来理解,并作为研究人类社会的出发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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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理论专家们却把这样能动的反映论给庸俗化了,把对象性单独拿出来,却忽略了对象性本身却又是物质性的。他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马克思在哪里说了自己是唯物主义,可是从上述的澄清来看,马克思的理论哪里不透着唯物主义的物质第一性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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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么在马克思这里,实践到底意味着什么?一种感性的物质活动,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主客体之间的桥梁。讲得更清晰一点,就是,实践活动是人与物质世界的互动,是人的认识的根本来源,检验理论的方式(还不是标准,标准是社会的实践)以及改造世界和改造自我的活动——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主观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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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到了这一步,一部分所谓“实践本体论”者也就不再坚持他们的观点了(因为一旦这么做,就必然滑向存在即被感知(或实践)的贝克莱主义,而这已经被列宁所驳倒了,我们没必要再重复)。但是还有些冥顽不灵的理论专家们会说:“确实,我们承认物质的先在性,可是另一方面,先在性不等于第一性,因此也不能说就是物质本体论了,就像社会、人归根到底是历史的社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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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吧,好吧,我们这群专家们确实是喜欢玩弄这样的概念游戏,我们甚至能够预见这之后大量展开主客体关系的论述以及范畴论的内容,并口口声声说这其实跟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东西。但是真的是这样吗?这实际上还是没有超脱贝克莱主义的范围,因为他们这样的论断就等于在说,社会、历史是完全区隔于物质世界的,就等于在说,在物质和精神之中有超脱这两个事物的第三者的存在。即,这是一种二元论。但正如哲学史所证明的,这种道路在逻辑上无法贯通,在实践上必然倒向唯心主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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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说社会归根到底是由人的物质生产活动即实践活动创造的,既然实践本身是对象性的即物质性的,那么为什么由物质性的东西创造出来的却又不是物质性的呢?就连精神归根到底都是运动的物质的一种高级形式——这一点就已经被神经科学所实证(虽然哲学高于实证科学,但是如果连实证科学都解释不了,那这样的概念空转的哲学又有什么讨论下去的意义呢?)。任何时候,社会和历史都不过是运动的物质和物质关系的总和(至于其具体形态,这是社会学的范畴)。如果说,承认物质的先在却又不承认物质的第一性,不承认人、社会、历史本身也是物质的,而转过头来说我们承认人是物质的论断是在谈论抽象人,这其实就是在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和诡辩——因为他们谈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变成了脱离物质存在的无根之木,高悬在空中,那么这才是打着现实的外表在谈论抽象人——这世界上不会有时刻处于宏观量子叠加态甚至不被观测所干扰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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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既然你要承认物质的先在,却又认为社会性和历史性不是物质性的,那你就必须回答作为物质生产方式的社会存在为什么不是物质的。社会和历史<strong>何以产生?何以存在?何以变化?</strong>如若回答不了,那这样抽象的社会和历史难道不是唯心主义的?那么物质的先在又先在在哪里呢?如果可以回答,那么你就不得不承认社会是现实的具体的人的高度组织化的特殊的实践活动和关系的总和,而这样现实的人,<strong>首先是从事物质生产活动的、处于具体社会关系中的、有血有肉的自然存在物。</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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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么为什么同样是有血有肉的自然存在物,就连在外形和基因上都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猩猩和猴子不是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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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即迈出由他们的肉体组织所决定的这一步的时候,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人们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同时间接地生产着自己的物质生活本身。(《德意志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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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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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人拥有自然的肉体、需要和本能,需要依赖外部的自然对象来满足自身,没有一个外部的、客观的对象,没有土地、空气、食物这些物质对象,人的生命就无法延续,因此当我们谈论“人”时,必须先承认这个坚实的、物质性的基础。但人之所以为人,而与一般的动物不同,就是因为他们进行了对象性的生产自己生活的实践活动。在这个过程中,人不在仅仅像动物那样“取用”自然,而是通过工具和劳动,按照自己的目的改变自然物的形态。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肉体器官(如四肢分化为双手双脚)、思维能力、语言和协作需求被同步塑造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进行生产,人们必须结成一定的联系和关系。最初的分工、协作、交换,都是直接原物物质生产需要的、可观察的、经验的事实,其中起决定作用的是生产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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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样各式各样不同的关系,又反过来决定了(人是被教育的,但教育者本身也是受教育的)人的思维、意识、行为处事和性格,即一个人的所有特质。一个人出生时,面对的是一个既定的,不由他选择的社会关系网络(阶级、家庭、制度、文化)。这些社会关系通过语言、习俗、教育、法律——人的实践这种具体可感的方式,塑造着他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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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strong>社会归根到底是在物质生产中,物质运动和物质关系的组织化的高级形式,历史则是社会这种物质和物质关系的运动过程本身</strong>(这里说的历史性自然说的是社会历史,而不是宇宙史,宇宙史就是宇宙中一切物质的运动本身)。这就意味着,社会的运动包含并依赖于低级运动形式(机械的、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运动,即自然运动,社会活动本身也需要物理空间和能量),但又有其独特的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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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此时,作为普遍性的自然性或者说一般的物质性就已经不足以说明人这一特殊的物质存在了。自然界的普遍的规律(进化论、基因决定论)也已经不足以解释社会本身的变化和变革。就如有机物虽然也是化学物质,并由无机元素组成,其性质和结构却不能完全用无机化学来解释,即无机元素的性质已经不能完全解释有机物的特殊性。但跟你不能说有机化学否定了无机化学,有机化学不是化学一样,你不能说人和社会的特殊性否定了物质第一性的普遍性。人的本质虽然不是自然性的,而只能是社会性的,即塑造它特质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所有社会关系有机的统一,其中占主要的是社会生产关系。但同时,这也不是说确立了人本质的社会性就说明人不是物质存在,就脱离了物质第一性了。人,首先是一种物质存在,感性的对象性的实践活动及由其产生的社会和历史才得以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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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社会性和历史性归根到底又是物质性的,那么就必须承认世界统一于物质。而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这种客观实在是人通过感觉感知的,它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而存在,为我们的感觉所复写、摄影、反映。这就是物质第一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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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句话,<strong>存在不可能既存在又不存在</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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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关于“本体论”的问题。这种学说是想探求存在的性质的问题。本体论者认为,在纷繁复杂、变动不居的具体事物背后,存在着某种永恒不变、作为其本质的“存在本身”或“实体”。他们的问题是:<strong>“存在是什么?”</strong> 但他们追问的方式,却是将“存在”从其具体的存在方式、关系和实践活动中剥离出来,试图寻找一个纯粹的、孤立的“存在性质”,即一种<strong>抽象的存在</strong>。他们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脱离存在本身去谈论存在的性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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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本体论“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学说。本体论者把本体论和认识论对立起来,因此他们脱离存在本身去探求存在的性质,却又想以此来解释存在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就好比我们知道眼前有一棵树,但树之所以为树的‘树性’是什么?他们想知道。经过探求和思索,然后他们得出结论:“树性”不是树的根、干、枝、叶(物质),而是一种我们与之发生关系(如观赏、砍伐、研究)时的现象,也就是说人的观察本身赋予了树以树性。这正是康德“人为自然立法”的翻版——物自体(树的物质存在)不可知,而我们所知的“树性”只是主观赋予的——因此很明显地,这种理论带有很强的唯心主义和不可知论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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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现代的本体论者,特别是反对物质第一性的“实践本体论“的理论专家们则在这个问题上更进了一步。他们在割裂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基础上,又再把本体论和认识论混淆了。这可以说是一种必然。即他们对马克思歪曲和坚持传统这种方法论的必然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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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一,他们一直在追问存在的本质是什么,也就是存在为什么得以存在;第二,他们在得知马克思把实践当作认识的源泉的基本理论之后便终于找到了这种疑问的答案:既然物质的存在是个需要质疑为什么的命题,要接着追问它为什么能够存在或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也就是说物质的存在本身不可知,而人却是通过实践获得关于物质本身的映像和物质的性质的,那么存在的本质不就是实践吗——是的,他们就是这样得出了这个结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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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再把这个过程理得顺一些。他们在自觉不自觉地吸收了康德的物自体(物质存在)不可知,人们所知的现象世界是由人的先天认识形式(时空、范畴)构造的。这就在物质存在和现象(为我们所知的存在)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不满意康德的二元论,想要找到继续追问存在之所以存在,但又无法接受物质第一性的唯物主义一元论。于是,他们找到了“实践”这个范畴,试图用它来填平这道鸿沟。他们的逻辑是:既然我们只能在实践中接触“存在”,那么“存在”的意义和性质就是由实践赋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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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是,这归根到底其实还是在说,人的认识是从哪里来的啊。这归根到底是在说,主观世界是怎样通过对象性即物质性的实践活动而从客观世界中建立起来的啊!它从来都没有回答过任何关于存在为什么得以存在即本体论的问题,而一直都是认识论的问题。任何解释主观世界生成问题的理论从来都不是本体论的问题,而是认识论的问题。把存在和思维对立起来的理论专家们把这完完全全混淆了!而这又恰恰是制造这样对立的理论根源所必然导向的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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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们害怕一旦承认物质第一性,承认意识是物质的反映,就会回到费尔巴哈那种“人被动的受制于环境”的旧唯物主义。这种恐惧驱使他们走向另一个极端:为了避免“客体压倒主体”,他们不惜将主体(实践)抬高到本体的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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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们无法理解客观世界(或者说,认为客观世界不可理解),所以就只能寄希望于主观世界,在不知不觉中,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对立的鸿沟不可避免地以主观世界为主了——因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理解的——因此,他们也就可以直接把主观世界的生成原因套用在客观世界之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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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马克思主义通过感性的对象性的实践成功全面贯彻了唯物主义,而这种时髦不可知论的追问却只能导致这样全面贯彻唯心主义的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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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马克思主义超越了形而上学的本体论,把物质第一性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看待世界的最基本观点。并不再使用“本体论”这个术语。马克思主义的宇宙观认为,世界统一于物质,物质是不断运动和发展的,运动本身又是矛盾。在马克思主义这里,不需要追问存在为什么得以存在,不需要去寻找那种抽象的存在(即不存在的“存在”),而是在承认世界的客观实在的基础上研究人类与世界的能动辩证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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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认识论,完全建立在对世界的这一基本认识之上。实践之所以能够获取认识,是因为人通过实践,使得客观世界得以在头脑中产生反映,而这一反映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能动的、辩证的、不断深化的过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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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回到上面那个树的例子。人们在认识树之前,树已经在那里,甚至即使人类没有接触它,给它下定反映出来的概念之前,它就已经有了根、干、枝、叶。人们通过观赏、砍伐和裁剪的活动,发现了它存在的观赏性、承重性等等。不是人的观赏、砍伐和裁剪活动使得树有了观赏性、承重性,而是树本身的存在,即他的生长,它拥有的根、干、枝、叶的不同形态使得观赏性可以发生。根、干、枝、叶的特殊的物理和化学构成,使得它坚韧而可以承重,以及特殊的树得以制成香料、入药。树的存在本身就内在了树得以被人们发现的性质,人的活动只不过是将这些性质能动地利用和展现出来,仅此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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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strong>坚持物质的反映论,并不是贬低人的能动性,而是为人的能动性找到了一个坚实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基础。</strong> 而“实践本体论”者为了强调能动性,却把能动性的基础(物质世界)给抽空了,结果能动性就变成了一幢没有对象的空中楼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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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id="section2" align="center">二、所谓“庸俗”的辩证法和关于对立统一</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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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我们驳倒人为把实践和物质第一性对立起来的“实践本体论”之后,马上就又会有一群理论专家跳出来了。他们说,“不回到黑格尔就不会理解马克思,不理解黑格尔的辩证法,那么你的辩证法是庸俗的辩证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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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而这与躲在故纸堆里研究哲学和“发展”所谓“后现代”哲学的教授们的行为是一样的,这些专家们如同跟屁虫一样跟在这群教授的背后,口口声声说要赋予“僵死的”理论以“新的活力”。可这样所谓“新的活力”却只不过是把被马恩列斯毛这几大导师所批倒和超越的旧哲学复活。正如普列汉诺夫和波格丹诺夫呼唤回归康德,赫鲁晓夫之流呼唤回到费尔巴哈(尽管他们没有明面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就是这么做的)一样,现代的专家们则呼唤回到黑格尔,回到斯特劳斯那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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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宣扬这样理论的,实际上并不是把哲学当作关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科学来理解的,而把学术研究和自然科学研究的那一套带了进来。这就是说,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来说,马克思主义来源于德国古典哲学和欧洲空想社会主义和英国的古典政治经济学,这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学习马克思主义的前提是走一遍马克思批判旧哲学的老路,恰恰相反,马恩列斯毛一生的工作就是为了让后来者可以直接继承他们的科学成果,而不需要再在旧哲学的繁琐的故纸堆里面焦头烂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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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甚至,就拿自然科学来说,难道为了造核聚变引擎,我们还要去先回到蒸汽机的图纸?难道为了研究量子力学还要精通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甚至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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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再来看看马克思到底对黑格尔的辩证法进行了怎样的超越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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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辩证方法,从根本上来说,不仅和黑格尔的辩证方法不同,而且和它截然相反。在黑格尔看来,思维过程,即甚至被他在观念这一名称下转化为独立主体的思维过程,是现实事物的创造主,而现实事物只是思维过程的外部表现。我的看法则相反,观念的东西不外是移入人的头脑并在人的头脑中改造过的物质的东西而已……辩证法在黑格尔手中神秘化了,但这决没有妨碍他第一个全面地有意识地叙述了辩证法的一般运动形式。在他那里,辩证法是倒立着的。必须把它倒过来,以便发现神秘外壳中的合理内核。”(《资本论》第二版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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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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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就是说,黑格尔的辩证法是建立在<strong>唯心主义</strong>基础上的。他认为,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出现之前,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绝对精神”,世界的辩证发展,不过是这个“绝对精神”自我运动、自我认识的外化过程。辩证法,是概念的自我推演。而马克思对他的超越就是把远远高挂在天国的理论拉回了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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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辩证法的核心就是矛盾的运动。但是,黑格尔的矛盾是抽象的、思辨的概念。他是从“存在”与“无”的矛盾推演出“生成”,“肯定”与“否定”的矛盾推演出“否定之否定”。这是一个纯粹的逻辑进程。他的辩证法,完全被包含在晦涩的,公式化的“正-反-合”的命题推演当中,单单从概念的矛盾出发去进行推论。在黑格尔那里概念自己产生矛盾,自己解决矛盾,自己在更高阶段统一。这个世界里没有具体的事物,只有概念的空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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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的矛盾,则是物质世界中具体的矛盾,数学上的加和减,化学的分解和化合,物理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人类社会中具体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阶级的矛盾……我们对于辩证法的使用,并不如黑格尔那般强行套进正反合的逻辑框架里,使得历史和实证成为佐证逻辑的工具。相反,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展示的那样:矛盾分析,始于<strong>最具体、最现实的存在</strong>——商品、货币、资本、阶级。他从商品这个资本主义社会的细胞出发,发现商品本身包含着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矛盾。进一步分析,这一矛盾根源于生产商品的劳动的二重性:具体劳动创造使用价值,抽象劳动创造价值。再深入,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的矛盾,在私有制下表现为<strong>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strong>。最终,这一系列矛盾在资本主义层面汇聚为<strong>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制的根本矛盾</strong>。这一根本矛盾的运动,决定了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和必然灭亡。经济危机、阶级斗争、利润率下降趋势等一切现象,都是这一根本矛盾在不同层面的展开和表现。而这样的分析最终又服务于改造世界的,改造生产关系的革命的无产阶级的斗争实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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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就是说,对于我们来说,辩证法不是神秘的,也不是把历史和现实套进辩证法的框架,而是在世界的现实的具体的矛盾运动中把握住其在某个发展阶段的辩证规律并以此指导改造世界的革命的实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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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这个意义上,对立统一的规律作为辩证法的核心规律的认识才能被确立下来。即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的出发点和产生都是矛盾的运动和对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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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如前文所说,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的矛盾,是物质世界中具体的矛盾,矛盾是具有普遍性的。就如世界统一于物质,运动是普遍的,物质是相互联系、互相作用等等的这些性质,都是普遍的。矛盾的普遍性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世界是矛盾着的,世界是联系在一起的,万事万物都充满了矛盾,运动本身就是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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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除普遍性之外,还有特殊性。事物的特殊性规定了其具体形态和性质。就比如铅笔和笔都统一于笔,他们都有写字或涂画的性质。但是铅笔的特殊性,即区分铅笔和钢笔的性质就是其具体运作的方式。铅笔是碳芯,钢笔是用墨水。但它们的作用都是写字或者涂画。人对于笔这个概念的抽象就是从特殊性出发的。首先人们利用自然物的固有属性——石墨的吸附性,颜色,墨水的颜色——创造出了各种特殊的用于写字和涂画的书写工具,为了方便统一地描述他们的效用,便从各式各样的特殊的书写工具中抽象出来笔这个普遍性的概念。最后从抽象的概念去描述具体事实时,又加上了他们的特殊性,即按用料区分,铅笔、钢笔、毛笔,按功能划分,写字笔、画笔等等。因此,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并通过特殊性而存在。没有特殊性,就没有普遍性——正如没有铅笔、钢笔这些具体的书写工具,“笔”这个抽象概念就成了无源之水。而特殊性既是普遍性的具体表现(它们都是书写工具),又拥有自身独特的规定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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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承认矛盾的普遍性,使我们可以坚信世界是可知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而承认矛盾的特殊性,则要求我们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列宁曾指出:“马克思主义的精髓,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这正是因为,普遍性不能完全涵盖特殊性,任何规律在具体的历史条件和现实情境中,都会有独特的呈现方式。那些沉溺于繁琐哲学的理论家们,恰恰违背了这一原理。他们或是只谈抽象的“人”、“实践”、“存在”,却拒绝分析具体的阶级、具体的生产关系、具体的剥削方式;或是从概念出发推导现实,用“正-反-合”的公式裁剪活生生的历史。这种做法,本质上是用“普遍性”吞噬“特殊性”,用逻辑取代生活,其结果必然是对现实斗争的漠视和对具体矛盾的掩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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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么又是什么规定了事物的特殊性呢?从笔的概念来看,答案就是具体事物的本身。如石墨的吸附性,石墨与木柴的结合,笔头的毛细现象和墨水的流动性等等。但是又是什么使得这些事物本身的性质得以成为特殊性呢?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还需要先讨论另外两个内容,即矛盾的同一性与斗争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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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事物本身并不是铁板一块、静止不动的。铅笔之所以成为铅笔,不仅仅因为有石墨和木材,更因为石墨与木材之间、石墨与纸张之间、书写与磨损之间,存在着特定的关系。正是这些关系,构成了事物内部的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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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么什么是同一性?即说明事物为什么在一定阶段内是“它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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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一,矛盾着的双方互相依存,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石墨需要木材作为支撑,才能被人握持书写;木材需要石墨作为芯,才成其为“铅笔”而非一根木棍。第二,矛盾双方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石墨在纸上书写的过程,就是石墨的“存在”转化为“痕迹”(另一种存在)的过程;书写这一活动转化为铅笔的消耗这一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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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什么是斗争性?就是矛盾双方互相排斥、互相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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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拿铅笔来说。石墨的本性是“留下痕迹”,而留下痕迹就必须摩擦纸张——摩擦就意味着自身的损耗和消亡。铅笔的存在,恰恰是在书写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否定自己。你每写一个字,它就在走向自己的反面:从一支完整的笔,变成一支磨秃的、需要削的笔,直至最终无法书写。这种斗争性是绝对的、无条件的——只要你还用它写字,它就在一刻不停地走向自己的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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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人也如此。从出生那一刻起,人就开始了走向自己反面的过程——死亡。这不是悲观,而是每一个生命体都逃不脱的物质规律。有生就有死,生本身就包含着死的种子;生的过程,就是与死做斗争的过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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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宇宙也一样。自然科学发展到一定阶段,就揭示了热寂的图景——宇宙也在走向自身的消亡。物质运动的形式会转化,能量会耗散,一切有序结构最终都会瓦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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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斗争性之所以是“绝对的”,恰恰是因为它不需要外部条件——只要事物存在,其内部对立面之间的排斥和否定就一刻不会停止。这不是“事物注定要灭亡,因此任何事物都没有意义”的虚无主义的消极宿命论,而是辩证法对事物发展动力的揭示。正是因为事物内部始终存在着否定自身的力量,事物才能运动、变化、发展;正因为有消亡,才有新生;正因为旧的矛盾统一体走向瓦解,新的矛盾统一体才能诞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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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斗争性,就是事物自我否定的内在冲动,是一切发展的根本动力。因此,同一即稳定是暂时的,有条件的,斗争是绝对的。同一是靠斗争维持的,并且酝酿着新的斗争。“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 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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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具体地说:任何统一体(比如一个阶级联盟、一个生产组织、甚至一支铅笔的内部结构)之所以能够维持稳定,不是因为它内部没有矛盾,而是因为矛盾双方的力量对比在特定阶段达到了某种平衡,或者说,矛盾的主要方面暂时能够“压住”次要方面。这种平衡是靠斗争维持的——如果一方放弃斗争,平衡就会被另一方打破。 在统一体内部,对立面之间的相互依存、相互渗透,本身就意味着它们之间存在着张力。资本主义的“劳资合作”之所以能够维持(哪怕是暂时的),恰恰是因为工人斗争迫使资本家做出让步,同时资本家又通过让步和制造分化来消解工人的斗争意志,瓦解工人的组织和力量。这种“同一”本身就是斗争的一种表现形式,是靠斗争来维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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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旧的统一体越是稳定,内部矛盾的积累就越深;矛盾的主要方面越是“巩固”,次要方面的反抗力量就越是积蓄。所谓“稳定”,不过是走向不稳定的必经阶段。因此,对资本主义的改良,无论是凯恩斯主义还是其他的什么主义,他对于同一的维持,只不过是造成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的周期愈来愈短,规模和烈度愈来愈大,不过是使得愤怒的、觉醒的、组织起来的无产阶级先进派愈发地团结和组织起来,以酝酿一场彻底改变的革命斗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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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就拿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的团结,共产党与国民党的统一战线来举例。难道孟什维克的经济派不是时刻都以斗争来反对布尔什维克的策略,布尔什维克不是时刻都在以反对孟什维克的顽固派,争取其中间派的斗争的方式维持团结的吗?难道国共合作不是以共产党对国民党左派的团结,对中立派的拉拢,对右派的反对维持的吗?难道表面上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的内部,国民党右派不是一直都在进行着诸如皖南事变的颠覆活动吗?<strong>革命的势力,只有在同一的斗争中争得主动权和领导权,才是真正地维持了同一。</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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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此,事物的发展中会存在多种矛盾,这些矛盾彼此交织,彼此斗争,而其中必定会有一种矛盾占据优势,并统摄和引导着其余的矛盾,这就是主要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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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top: 2rem; font-size: 0.8rem; border-top: 1px solid ; padding-top: 1r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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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center">本文系对“繁琐哲学”的批判性论述,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力求通俗而深刻。文中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且正在更新中,欢迎讨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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