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妇女解放:第三节正文完成——异化批判(婚姻·交往·性商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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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改良主义的女权主义满足于争取"就业权"和"同工同酬"时,它没有发现——甚至不愿承认的是,这种"权利"本身正是在承认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前提下进行的讨价还价。它承认了"只有领工资的劳动力才算劳动"这个前提,然后要求在这个前提下分得更大的一杯羹。但问题的核心不在这一杯羹的大小,而在于这个经济关系本身——它从一开始就把妇女的绝大部分劳动排除在社会承认之外,然后反过来讥讽妇女"没有生产能力"。只要劳动力再生产仍以个体家庭为单位被组织,这种争取就始终只是修补,而不是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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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资本从它诞生起就不是物,不是货币,不是生产资料,而是一种关系——资本主义的社会关系。它是从最基础的交换关系中发展出来的,价值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在交换时的交往。资本则是把这种交换关系发展到极致,反过来把人的劳动力本身也作为可交换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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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资本从它诞生起就不是物,不是货币,不是生产资料,而是一种关系——资本主义的社会关系。它是从最基础的交换关系中发展出来的,价值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在交换时的交往。资本则是把这种交换关系发展到极致,反过来把人的劳动力本身也作为可交换的事物。GDP本身也只不过是在计算市场的交换份额,因此它不可能把社会的一切生产(包括物质生产和劳动力再生产)囊括在内。某位研究三农问题的教授说的好:"医院给人治病,治不好了再来治病,这就在反复创造G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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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由交换发展而来的社会关系,在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后,开始反过来支配人本身,并支配人与人之间的一切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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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由交换发展而来的社会关系,在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后,开始反过来支配人本身,并支配人与人之间的一切交往。男女关系、人际交往、乃至最私密的情感与身体,都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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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异化批判)** 前述完成两种压迫的经济分析后,下文将展开资本逻辑对社会生活的全面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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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男女关系的异化**——婚姻市场化、恋爱交换化、亲密关系被纳入等价交换逻辑,从"人"到"条件"的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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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 人际交往本身的异化**——人与人的交往日益通过商品中介完成,社交本身成为可计算、可消费、可优化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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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 性的商品化**——作为人与人之间最私密的关系,也被纳入商品体系,成为可购买、可标价、可消费的对象。这是资本逻辑对社会生活渗透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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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建时代,婚姻是宗法制度的工具,由家族安排,谈不上个人自由;在资本主义时代,婚姻披上了自由恋爱和个体平等的外衣,但与此同时,交换价值开始全面渗透进男女关系的每一个毛孔。当一切都要通过交换来确证价值,那么人在交往中也就被分成了可以量化的条件——收入多少、房产几套、学历多高、外貌如何。这些条件被摆上天平,被反复计算和比较,而交往本身——两个人之间的理解、共担、创造——反而被挤到了边缘。于是出现了一种普遍的现象:人们一方面渴望"真正的感情",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用市场逻辑来衡量对方。这是交换价值对人的交往本身的支配。人们对婚姻不满,常常把它归结为"遇人不淑"或"不够爱",却看不到自己和对方都已经被套进了一套以交换为核心的交往模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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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支配,在性别关系中表现得尤其尖锐。因为男女在资本主义生产中原本就处在不同的位置——男人被优先视为"独立的劳动力商品",女人则被同时视为"次等的劳动力商品"和"家庭无酬劳动的承担者"。这种位置差异,进了交往和婚姻,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条件对比:男方用工资和资产来"购买"女方的生育和照料能力,女方则用生育和照顾来"交换"男方的经济庇护。当这种交换实现不了——女方收入更高,男方没房没车——矛盾就爆发了。那些互联网上吵得最凶的话题——彩礼、房车、孩子跟谁姓、过年回谁家——表面上争的是态度和尊重,实质上争的是:在这场被交换逻辑支配的婚姻结合中,谁的付出被算作了价值,谁的付出又被算作了"应该"。正因为家务劳动在整个社会的评价体系里都不被算作生产,女人在家里无论做了多少,都很难被"折算"成与工资等值的贡献;而男人的工资是明码标价的市场产物,于是男方的经济贡献天然地显得更"硬",女方的家庭贡献则被视为一种义务。这种不对等,不是靠"互相理解"四个字能化解的,因为它的根源不在个人的态度里,而在整个社会对"什么是生产、什么算劳动"的承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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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恩格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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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在资产阶级家庭中,婚姻的缔结便完全被经济动机所支配。这种权衡利害的婚姻,在两种场合下都是这种婚姻:在资产阶级中间,双方都互相最充分地反映了整个资产阶级的利己主义;在无产阶级中间,双方都互相最充分地反映了无产阶级的贫困。但是,在这两种场合,婚姻都是由当事人的阶级地位来决定的,因此总是利益权衡的婚姻。这种利益权衡的婚姻,往往变为最粗鄙的卖淫——有时是双方的,而以妻子为最通常。妻子和普通的娼妓不同之处,只在于她不是像雇佣女工做计件工作那样出租自己的身体,而是把身体一次永远出卖为奴隶。"(《家私国》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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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现代专偶制是奴隶制的残余,看似承认了女性的独立自主的人格,可是她们自己却意识不到,婚姻如果必然建立在物质利益或彩礼之上,而不是两人本身爱的结合,那么这实际上就等同于,男性用工资、彩礼买得了对女性身体使用的权力——对女性来说,婚姻就是一种对象专一的卖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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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交往也同样逃不掉。一旦交换价值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像一种隐性的投资。交朋友要看"资源",谈恋爱要算"沉没成本",社交网络上的展示成了自我商品的包装。人们越是在这种交往中感到疲惫,就越渴望真诚,但越渴望真诚,越发现信不过——因为整个社会关系的基础,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物。在物的关系支配下,真诚是无法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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